发家致富奔小康[九零] 第 269 章 “说起来,我这辈...
整个年夜饭都特别的热闹,因为人特别多,一张桌子坐不下,就将好几张平时给客人吃饭的餐桌并排放在一起,上面放了一个玻璃大圆盘。
这还是村里有什么席面来江大伯娘这里定席面,人太多了,不方便夹菜,江红军去镇上买的,大玻璃圆盘放在圆桌或者方桌中间,菜放在玻璃大圆盘上,想吃什么菜,自己转动圆盘就行。
此时刚好派上用场。
全桌都是在奉承江国定的,江国定却是在夸江柠,于是都互夸,你夸一句江柠,我夸一句江妍妍,他说一句江爸江妈在外面挣钱,他说一句江国定当了县长,是本地父母官,今后官运亨通。
江爸全程笑呵呵的,嘴里同样说着好话,可他始终是游离于人群之外的,像一个走出来的旁观者,失意的看着满桌的人恭维江国定,又用饱含欣赏的目光满意地看着江柠,时不时地抿一口小酒。
江妈也在喝酒,时不时的和身边坐着的江大伯娘,妍妍妈一起碰一杯。
大堂嫂知道江妈这些年来有多辛苦的,累死累活像个老黄牛一样干活,现在年龄上:“二婶,我敬你一杯,祝你身体健康,心想事成!”
江妈要站起:“我也祝你们发财!”
江妈不会说什么祝福的成语,说的都是很朴实的‘发财,健康’,可对农村人来说,要的就是这些,其它也不重要。
大堂嫂见江柠全程吃饭,也不敬酒,劝江柠:“柠柠,今天你是主人翁,你也来说几句!给你四伯他们敬酒啊!”
其实大家都明白,大堂嫂是想借着让江柠敬酒的机会,也跟江爸江妈敬酒,说几句好话,台阶也就下了。
对于农村已经当了母亲的妇人来说,她们是天然就是站在江爸江妈那一边的,更是明白江爸江妈年轻时有多苦多累,不管怎样,江柠都应该理解父母,不应该跟父母杠着。
至于农村打孩子,谁家不打孩子?
江柠笑着起身,端起酒杯对江爷爷说:“爷爷,我祝您身体健康,长命百岁!谢谢爷爷这么多年辛苦养育我,没有爷爷,就没有今日的我!谢谢爷爷!”
她笑容满面,一口干了杯中酒。
一翻话说的饭桌上都沉默下来,大家都知道江柠这番话是什么意思。
江爸江妈除了生了江柠,没有养过江柠,江柠这些年拥有的一切,都是江爷爷给的,都是她自己的努力,江爸最多就是坚持了让她一个女孩子继续读书,至于对江妈,江柠理解她年轻时的辛苦,可那些辛苦从来都不曾是为她,更不是她造成的,她对她造成的伤害,她永远无法原谅。
江爷爷特别感性,红着眼眶笑着说:“说这些干嘛?坐下坐下。”
江爷爷不能喝酒,杯子里倒的是温水。
接着江柠敬江奶奶,“奶奶,我祝您身体健康,长命百岁,吃好喝好。”
她笑着对江奶奶说。
许是因为江家分家分的早,江奶奶分给了江大伯家
,江爷爷分给了江爸家的缘故,在江柠的记忆中,是从来没有接受过江奶奶的照顾的,江奶奶有什么吃的,都是偷偷给三个堂哥吃,包括江松江柏在内,都不曾得到江奶奶的爱护。
江奶奶也确实如江柠说的,身体健康,吃好喝好,长命百岁,前世江奶奶晚年越发的心宽体胖,许是心里不放事,江奶奶身体一直很好,活到了九十岁。
说起和小儿媳妇交恶,一辈子不来往,却有个性格厚道孝顺的大儿媳妇,她晚年沉迷基督教,家中什么事都不管,对孙辈曾孙辈,看到谁都笑呵呵的,儿女孙辈们给钱,她就自己收的好好的,想吃什么自己买,想穿什么儿女买,她在意的人也跟她一样长寿。
别的老头老太太在村里当留守老人,江奶奶因为江大伯一家始终留在村里,从来没有出去过,一直有人照顾,临终之前,都没受什么罪,牙口还挺好。
江奶奶也丝毫不在意江柠的冷淡,反而是她的祝福词比老头子还多一句,让她红润的面上全是笑容,慈霭地说:“哎哎,好好,也祝我们柠柠工作顺利。()?()”
接着就是江国定夫妻俩和江妍妍,江大伯江大伯娘。
对江大伯,江柠也没什么好说的,都是例行公事一句祝福,反倒是对江大伯娘,江柠的声音都柔了三个度,笑着对大家说:“大家可能都不知道,我记事早,两三岁上的事,现在都还有些印象,小时候我除了跟爷爷在上山待着,下山就被大伯娘抱着,我小时候不知道,还以为大伯娘是我亲妈,还喊过大伯娘妈妈呢,不知道大伯娘还记不记得?()?()”
一番话,又让江大伯娘红了眼眶,说:“怎么不记得?你那时候还不到我腿高,整天抱着我大腿喊妈妈,可心疼人!()?()”
大伯娘本身就想要女儿,这样一个漂亮软糯的小姑娘抱着她的腿喊妈,江大伯娘那叫一个爱哦~!恨不能天天抱着江柠不撒手,那时候江家日子已经好过了,江大伯娘又是擅种植的,家中瓜果多,就喜欢投喂小江柠,让她一下山就往大伯娘家跑,一直到前世江柠都三十多岁了,还是一回来就往江大伯娘那里跑,找江大伯娘要吃的。
不知道的,以为江大伯娘才是她亲妈呢。
江柠依旧是笑嘻嘻的说江大伯:“我记得那时候大伯还嫌弃我呢,跟大伯娘说,少拿东西给我吃。?()_[(.)]???*?*??()?()”
那时候江柠年纪小,江大伯就跟江妈一样,在她面前说话毫无忌惮,以为小孩子不懂事,江柠小时候确实不懂事,就是记性好。
她用开玩笑的语气笑眯眯的说的,却让江大伯和几个堂哥堂嫂尴尬不已。
她们都见江柠和大伯娘这么亲近,还以为是和公公亲近,哪晓得是跟婆婆亲近。
由此她们也意识到了,江柠这个人,谁要对她好,她很记恩,同时谁对她不好,她心底也有一杆秤,也都记得。
江柠举着酒杯对江大伯娘说:“谢谢大伯娘在我小时候给我投喂的很多好吃的,谢谢大伯娘对我的照顾,这一杯酒我敬大伯娘,祝大伯娘生活美满,事事如意,幸福安康
。”
虽是同时祝的江大伯江大伯娘两个人,但江柠满面笑容对的都是江大伯娘,江大伯完全就是顺带的,搞得江大伯尴尬不已,江柠也不在意。
江国定赶紧打圆场:“是要感谢你大伯娘,你小时候你大伯娘把你当亲女儿一样,现在你长大了,也要好好孝顺你大伯娘!”
在江家村,谁说到江柠,不提一句她孝顺?
这个孝顺全部都是对这江爷爷去的,每天按时给江爷爷打电话,江爷爷现在穿的从头到脚全是新的,在外面读书几年,把江爷爷带在身边照顾,身体越来越好,从江爷爷和他们吹的牛里面也知道,这些年江柠带他看甜鞍门,看升国旗,逛故宫,爬长城,去岳王庙、进雷峰塔,直把村里的老头儿老太太们羡慕的,逢人就夸江柠孝顺。
对江奶奶,只有过年回来一件外套,有羽绒服,也有老年人穿的棉衣。
对于小孙女不像亲近老头子那样亲近她,江奶奶也丝毫不介意,她小时候就不亲近江柠,没抱过她没养过她,小孙女不亲近她不是很正常吗?她是靠老大一家养老的,对于小孙女不亲近她也无所谓,反倒是小孙女给她买了衣服,让她很有面子,穿着小孙女给她买的衣服,就出去炫耀,逢人就夸。
江柠每年回来还给江大伯娘买衣服鞋子,从来没有给江大伯买过,看的江大伯眼酸不已,却也无可奈何。
“爸,妈。”江柠又笑盈盈的给江爸江妈敬酒。
江爸眼中全是复杂懊悔,江妈则是垂着眼睛看着酒杯,一动不动。
江柠笑着说:“我长这么大,受到的关爱不多,几乎全部来自爷爷和大伯娘。”
江大伯娘抹泪说:“你这孩子,大过年的说这干啥?”
江柠对江大伯娘安抚一笑,看着江爸江妈,也是对所有人说:“但我依然觉得自己很幸运,生在了有史以来最好的年代,对女性最宽容的年代,并且有幸,能够读书,读初中,读高中。”
她眼睛含笑的看着江爸,眸底的光却十分的清醒,“我知道我初中毕业,妈妈想让我辍学出去打工时,爸也同意了,但不管怎么说,我还是感谢您,谢谢您在我坚持要读书时,呈支持我鼓励我的态度,我想我大约也一辈子会记得那句‘只要她愿意读,就是读到博士、博士后我都要供她读’!”她轻笑了一下,“不管这句话后来有没有做到吧,至少态度在这,有时候吧,我还觉得挺幸运,我生在江家村,也幸好是你的女儿,要是大伯的女儿,我恐怕连初中都没得读,当你女儿至少还能读初中高中,光是这一点,我都要谢谢您。”她向江爸举杯:“爸,我敬您,也祝您宏图大展,财源广进。”
江爸今生确实坚持给她打了学费生活费,前世她考上重点大学后,他有时候想起来了,也会给她打学费生活费,偶尔她卡中多出来两三百,可大多数时候,他都是忘记的。
她一口喝干了杯中酒,却仿佛将江爸的面皮撕了下来往地上踩,让江爸羞愧悔恨不已。
他原本就是耳根子有些软,性子也没有那么狠心的人,江柠的这番话,直
接将他心底最深的愧疚全部激发了出来。()?()
从见识和本心上什么都要让孩子们读书。()?()
可从现实压力和利益上来说,当让女儿读书和让儿子复读这件事产生冲突的时候,他又本能的选择了牺牲女儿,让大儿子回来复读。()?()
江妈说让江柠出去打工,打两年工回服他,何尝不是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?在儿子和女儿之间,他是选择儿子的,在他心中,始终大儿子比女儿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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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去没人说,他就一直当那个慈祥的老好人爸爸,可今天,江柠直接将他心底深处最真实的不堪给撕扯了出来,不和一点稀泥。
他起身满面羞愧的对江柠说:“是爸爸对不起你。”
他仰头一口喝掉杯中酒,头都抬不起来。
江柠也不说原谅,她就那么笑盈盈的站在那,坦然自若的站在那,一双美丽的双眸稍稍一转,便落到了江妈身上。
不知是不是这几年找江松找不到,与前些年相比,江妈脸上明显是苍老了许多。
江爸每天早上要去批发市场进货,晚上东西拉到家,他洗漱完就先睡了,江妈还要收拾、洗锅洗碗,通常要忙到十一二点才能睡,早上五六点钟就要起来,洗鸭头、鸭翅膀、鸭腿,将这些放入大钢桶中卤上了,一天只能睡五六个、六七个小时。
也不知是操心江松,还是睡眠不足,她年轻时一手握不下的大粗辫子,现在被剪的只到肩膀,随意地扎着,乌黑的发丝之间,藏着几缕白发,头顶浓密的头发,如今也稀疏起来,眼角有了明显的皱纹。
“说起:“我这辈子所有的苦难与苦痛,还都是我亲妈给的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